画家,相信是不少小读者们心目中理想的职业。为了让大家更加了解画家的工作,小校报很荣幸能邀请到香港画家赵绮婷Elaine Chiu(以下简称Elaine)进行访谈。
上一期,Elaine与读者们分享了她是如何成为画家的,以及作为画家有甚么目标。这一次,我们邀请她谈谈画家的工作内容,以及为小读者们分享一些绘画技巧。
画家的日常工作──让更好的自己去下那一笔
Q:现代画家,除了努力创作外,一定还有很多其它的工作。可以请你分享一下自己的日常工作内容吗?
Elaine:首先是社交活动。画家也需要向人介绍他自己的作品,要与画廊、藏家、其他合作伙伴沟通,也经常需要参加其他画家的画展开幕礼、拍卖会、大师的展览。另外,也有教育分享、讲座、座谈会等学术性活动。我毕业后的一两年经常办写生班,那也是工作之一。
除此以外,也要花时间经营自己的网站和社交平台,让更多的人去认识自己的作品。当然,也包括包装、运送画作和开公司报税等工作。
在工作室的Elaine, by Elain Chiu
Q:这些工作内容不少呢!会不会占用了你接近一半的工作时间?
Elaine:差不多,但不能不做。艺术源于生活,努力生活、体验,以及和人交流也是成长的一部分。我除了画画外,也有会去练习钢管舞,从中认识到如何协调自己的身体和掌握身体的韵律,也有助锻炼刻苦的精神。
如果只是整天闷头画画,就不会有舞蹈在身心灵方面带来的益处,也不能从和其他人的交流中获益。学习新事物就像打开一个新世界,下一次我再画画时,就是更好的我去下那一笔。
《The Steps》, by Elaine Chiu
你问我香港是甚么,我用自己的画来回答──视觉文化认同
Q:接下来就想问一些画画技法上的事情。在《记忆若有限期》中,你提到一个「视觉文化认同」的概念,请问那是甚么意思?
Elaine:正好刚才提到肌肉的事。《记忆若有限期》是以香港的写生为主,而我在其它地方写生时,构图、内容和肌肉的记忆都很不同。譬如台中和日本也有不少竖排的招牌,因此我画画的时候手是不断垂直移动的,整体像是一首节奏明快的歌曲一样。
香港的招牌则是向横延伸的,而且很多是一格一格地组装,有种抢空间、重叠又架空的感觉。再加上香港的招牌有多种语言,这一切都混杂在视觉文化之中。因此,写生的时候,我就像是在解构香港一样。你问我香港是甚么,我就用我自己的画来回答你,这就是我对这个地方的认同。
Elaine的著作《记忆若有限期》
对声音的翻译──颜色身份认同
Q:除了「视觉文化认同」外,你还提及过「颜色身份认同」,请问那又是甚么?
Elaine:我是用听觉来翻译颜色的。例如在北角春秧街写生时,因为有非常多嘈杂的叫卖声,也有很多街坊会主动过来分享他们长时间在这里生活的见闻,所以我便用高彩度和热闹的颜色,去翻译我所听到的高频声音。
当然,这并不是唯一的方法。在选择颜色方面,其实有很多条件。有时我去写生是为了如实纪录环境,便会用贴近现实的颜色,之后回到工作室再作延伸。但假如是我已经画过很多次的景色,如深水埗的五金街、皮革街,我便会用更多主观的颜色,将它的陈旧与安稳强化。
《奶茶之都》, by Elaine Chiu
Q:你提过,脏到不能更脏的颜色,其实就是稳定到不能再稳定的颜色,因此你爱用啡色。不过,香港其实有不少景色都是变化得很快的,为甚么会用稳定的颜色去描画转迅即逝的环境呢?
Elaine:太光鲜的糖果色可能会加速旧区的重建和商业化,如果想要保留它,我觉得还是不要包装太多的好。我想让它表达自己想表达的事,而不是我强加给它的讯息。我只希望将它原有的旧灵魂质感强化,让大家看到我笔下的旧区时能够像直接访问它一样,我本人就不介入太多。
《皇都戏院》, by Elaine Chiu
最适合香港的颜料──水彩的语言
Q:说到翻译,你还提到「水彩的语言」这个概念。请问那是甚么意思呢?
Elaine:我自己开始画水彩画有些机缘际遇在其中。一方面是中学时参加的写生比赛要求用水彩,另一方面水彩因为便携,也确实是最适合写生的颜料。总之,对我来说,水彩就像是我的母语一样。
水是十分富有东方色彩的东西。它和香港的语言十分吻合,透明、灵动、转迅即逝。我自己画画时也经常用毛笔。即使现在有用塑胶彩创作,我也会刻意使用留白、水渍、滴漏等水彩的技巧。
分别用水彩和塑胶彩缯画的《医局街》, by Elaine Chiu
Elaine:我十分喜欢吴冠中先生的画。他能够中西之间游走,是示范如何将中国的水墨语言和西方的艺语融合的先行者。作为在香港成长的人,能够找到在前面开路而自己又有共鸣的大师,真是十分幸运。小时候看到他将西式的抽象元素融入水墨画,总会觉得被他打动。
Q:好的,我们的访问到此结束了,十分感谢Elaine接受我们的访问,为小读者们解答有关画家的种种问题。
Elaine:不客气,大家加油哦!
